原创环球锐评12-09 21:14

摘要: 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德国与俄罗斯正在努力修复彼此间的“伤痛”,以重新靠近。


        


继德国总理默克尔5月访俄之后,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近日也来到了莫斯科。这是2010年以来德国总统第一次访俄。无论是向俄罗斯无名烈士墓敬献花圈,还是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会谈,施泰因迈尔都表达出了修复双边关系的意愿,并称要将此作为他未来工作的目标。普京也表示,尽管俄德两国面临众所周知的政治分歧,但两国关系不会止步不前,应该共同努力推动双边关系向前发展。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德国与俄罗斯正在努力修复彼此间的“伤痛”,以重新靠近。


什么是俄德之间“公开的伤痛”?


在德国,总统不拥有管理国家的实际权力,但就施泰因迈尔个人来说,他曾经当过德国外长,主张与俄罗斯对话,并且建议逐步削减对俄制裁,甚至指责北约进行的大规模军演,因此他在俄罗斯国内的声誉不错。此次是他作为德国总统首次访俄,正如德媒所评价的,此行释放了一个重要的政治信号,即任何时候拒绝对话都无益于冲突问题的解决,保持与俄罗斯的联系是正确的决定。


在这次与普京的会谈中,施泰因迈尔坦率地指出,德俄两国之间存在尚未解决的问题,正是这些“公开的伤痛”阻碍了两国关系的发展。


所谓“公开的伤痛”,主要是指近几年来围绕克里米亚问题、乌克兰问题以及叙利亚问题,双方展开的制裁与反制裁之争。由于对俄罗斯的强硬立场与杀伐决断的作风不满,欧盟与美国一起对俄罗斯进行了多轮经济制裁和政治孤立,而俄罗斯方面则采取了针锋相对的反制裁措施,导致俄德关系越闹越僵,似乎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对此,加泰因迈尔也坦言,不指望通过一次出访来改变两国关系现状,但是他会将此作为未来工作的目标。



德国人难言的“俄罗斯情怀”


说到俄罗斯与德国之间的关系,用德国小说家伊戈·舒尔茨的话来说,是“一场悠悠深情与深恶痛绝之间的拉锯战。”两次世界大战对俄德关系造成伤害,但俄罗斯文化与精神在德国又受到推崇,再加上双方之间隐约存在的共同的对美国不满的情绪,导致俄德关系一直很特别,很微妙。


在2013年底乌克兰危机爆发后,围绕俄罗斯在乌克兰危机中所扮演的角色,德国国内掀起了一场激烈的讨论,几乎人人都参与进来,观点之分化之极端,几乎超过了德国政治中的其他问题。在不久前举行的德国大选中,如何同俄罗斯打交道,同样成为各党派吵得不可开交的一个话题,由此可见俄罗斯对德国的影响之深。



现实需要俄德重新靠近


除了历史形成的特殊的俄罗斯情怀外,德国在解决一些现实挑战时,同样需要借助俄罗斯的力量。首先在乌克兰问题上,虽然“诺曼底四方”(俄、德、法、乌)在2015年2月达成《明斯克协议》以政治解决乌克兰问题,但德国对协议的执行进度一直不满,认为俄罗斯没有积极配合。今年9月,普京提出了让联合国维和人员进驻乌克兰的方案,德国对此感到很振奋,称此举是“向着乌克兰危机全面和平政治解决迈出的第一步”。作为《明斯克协议》的重要协调人,德国认为,俄罗斯方面的配合是协议落实的关键,要想政治解决乌克兰问题,与俄罗斯的关系就不可能一直僵下去。



其次,在叙利亚问题上,俄罗斯称在叙利亚开展的军事行动已经接近尾声,与此同时美国及其领导的国际联盟也声称收复了被“伊斯兰国”视为“首都”的拉卡市。后叙利亚时代已隐约可见,新一轮博弈开始崭露头角。目前来看,俄罗斯因主动出兵叙利亚反恐而在中东赢得了先机,扩大了自身的国际影响。德国无论是想推进政治解决叙利亚问题,还是想从困扰许久的中东难民问题中脱身,都需要观察俄罗斯在中东的下一步战略举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德国与俄罗斯之间有密切的能源合作。正如普京这次在与施泰因迈尔会谈中所说,虽然德国对俄罗斯进行制裁导致两国贸易额下滑,但是德国依然是俄罗斯重要的贸易伙伴和投资国。作为欧洲经济大国,德国对俄罗斯的能源依赖度很高,从俄的天然气进口位居欧洲各国之首。今年4月,俄罗斯与欧洲多个国家签署协议,推进“北溪-2”天然气管道项目。这条由俄罗斯经波罗的海海底一直通到德国的天然气管道若铺设完成,预计每年可向德国输气550亿立方米,满足欧洲10%的天然气需求。


但是,欧盟内部对这个合作项目存在着争议,有的国家担心“北溪-2”管道建设将使欧盟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增加,有损欧盟能源安全。与此同时,根据今年8月美国国会通过的对俄新一轮制裁议案,“北溪—2”项目被视为对乌克兰能源安全的威胁,其进度或许会受到影响。


但就欧盟,特别是德国而言,由于同俄罗斯密切的经贸关系,这几年对俄制裁的结果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据奥地利经济研究所统计,仅在制裁的第一年,欧盟就牺牲掉约200万个就业机会,其中在俄罗斯深耕的德国损失最惨重,受波及的就业机会约达50万个。显然,德国与俄罗斯互相伤害的结果,是弊大于利。



目前,默克尔虽然四度执政,但不得不组建联合政府,面临诸多压力。积极推进与俄罗斯共建“北溪——2”天然气管道,有助于保证德国能源的稳定供应,促进德国经济增长,从而寻求工商界的支持,来巩固执政基础。在这种情况下,对过去的价值观外交进行适当调整,从务实角度出发改善与俄罗斯的关系,就成了德国执政者的最优选择。


当然,在目前北约与俄罗斯在黑海地区的军事对峙进一步升级的背景下,俄德之间修复“伤痛”重新靠近并非易事。不过,正如施泰因迈尔所说,虽不指望通过一两次见面就能改善近几年形成的困难局面,但是至少可以帮助双方尝试恢复信任关系,并为未来双方关系的转暖打下基础。看来,俄德关系能否回暖,仍有待时间来检验。


(作者为“环球锐评”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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